穿低腰裤的那几个小姑娘

下午开完会往楼下走，顺着2楼楼梯拐角的窗户往下一看，办公楼楼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溜小姑娘，一色的低腰裤，宽宽的装饰用的皮带。她们背对着我，裸露出从屁股到脊梁的一截脊背。

刚下过雨，太空还是暗暗的。天气很凉，空气带着很重的湿气，这样一群青春洋溢的小姑娘给这个的阴沉下午带来了一抹亮色。

台阶下面的空地上，一个小姑娘正在边跳边给台阶上的小姑娘们讲着什么，看来是这群小姑娘们的指导。有老师说：又是给高三喝彩的。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每一年高考前都要举行一场主题为“为高三喝彩”的歌舞晚会。有老师跟着置疑：高考还没考，也不知道喝什么彩。高考上线人数一年比一年少，都喝成倒彩了。旁边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马上又有老师说：你看现在的这些小孩，穿成这样，像个学生吗，你说高考怎么能不一年年倒退。

后面有个声音：几班的这是？这个话题很敏感，大家又都归于沉默。

小姑娘们的穿着确实有些超前，过于成人化的衣着多少反映了她们审美上的缺陷。话说回来了，即使成人，穿成这样的也没有几个。

想起昨天晚上去宿舍检查时，在宿舍的楼道上看到的一纸传单。上写：热血传奇＊＊＊＊服务器几号开区，诚邀有志之士加盟，共同打造我们的传奇。有志者请加QQ群＊＊＊＊＊＊，接头暗号：＊＊＊＊＊＊。

当时看到的老师不止我一个，有老师感慨，现在的学生，真难管哩。社会把娃都教坏了。

“社会”是个很好的东西，我们可以把很多棘手的问题最后的责任都丢到它的怀里。

我想，社会如果是个人，他一定会抗议，我不是由你们组成的吗？可惜，他没有这个权力。

学校近几年的高考很不如人意，年年都在往年的基础上往后退。领导着急，狠压“同志”；“同志”害怕，狠压学生。课外活动的时间一年年在被压缩，高三自习的时间，一到高考前就被延长。

老师们早已没有了欣赏学习不好的学生的兴趣，学习不好的学生们生活里也早没有了支持自己的阳光追求。我曾经说过，渴望赞美是人性中最可爱的缺点。这群可怜的孩子，游走在学校的边缘，游走在人生的边缘。

在过重的“压迫”下，对学生成绩的追求甚至发展到扭曲的地步，记得曾有人给我讲，某某每次考试前都暗示他们班的学生作弊。在对考试成绩过于沉重的追求里，我整天听到的都是些年轻的班主任们不堪重压的哀叹。

看到这群穿低腰裤的小女生们，我对她们的前途暗自心惊。每个年轻的生命都渴望属于自己的成功属于自己的光彩。在现实中得不到以“官方标准”来衡量的成功的她们，在迷茫中不知道会在哪里以怎样的方式去寄托她们的热情吸引他人的眼光，获得同样迷茫的那群人的赞美。

记得2000年的时候，我带的一个学生自己组织了一个名字叫“个性寒流”的文学社，吸引了很多同学参加。那些孩子们每隔一周就出一期“个性专刊”，张贴在公开的报栏里。这个组织的学生分封了好些委员什么的副手帮助他做收集稿件、组织集会、排版什么的一些工作。在这些委员里，有一个女孩子，最后以“高费生”的身份应届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一度被老师们津津乐道。组织的这个男孩子毕业了我再没见过，前一段时间听一老师说，在本地一有名的公司里已做到中层管理的位置。

只是，象这样一举坚持了三年，有声有色的社团在这个男孩子毕业以后再没有有过。

看着这几个穿低腰裤的小女生们，我在想，我们到底应该给孩子们怎样的一片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