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工资

昨天各班的两节语文课是连在一起的,于是,我把它用来让学生做题.自己找个角落坐下来改改学生的作业.

大部分同学在安静地做着自己的练习,我的前面有两个学生,压根儿没有动下笔的意思.男生不时地拿个硬纸片儿扇几下风,然后放下，四面瞅瞅,看看时间,再拿纸片扇扇.女生偷偷转过头看看我,再侧过去看身边的男生,接着满脸堆笑地搞点什么东西去逗那男生.

一节课,再一节课,他们就这样打发着.其实,基本从开学以来,他们何尝认真学习过.

下课了,在等待去给另个班上课的时间里,站在教室外的过道上和几个学生闲聊.我说:真想不明白,有些孩子天天什么东西都不学,这样在学校呆着,也不知道痛苦不痛苦.一个女孩子马上接过我的话:老师,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样他们才可以周周回家领工资啊.

她的话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我也笑了。笑着笑着，一种深层的悲哀从心底升起来。“领工资”——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回味着这个词。

这个词何其准确和辛辣。一下把这些在学校混日子的学生的生存状态和道德缺失现了出来。

坐在前面的两个学生，从穿着上看，父母亲应该都属于那种“含辛茹苦”型的。也不知道，他们的家长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这样活着，该会受到多大的创伤。

一日日的浑浑噩噩，其实，在无聊的日子里麻痹了的人又岂止这些在学校鬼混的学生们。多少在单位上班的人们，不也是在“领工资”的期待里虚耗着生命。只不过，他们领的不再是从日渐苍老的父母手上接过的血汗钱，自可以减少不必的良心的愧疚。

只是，从生命的价值上来看，这二者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分呢？